彼此的念头

在第12天的时候,她被警察带出监室,释放了,把她被抓捕时随身的一个手袋还给了她,里头有她家的大门钥匙、零钱包和一部手机。警察对她宣布,现在,我们已经把你移交给你户籍所在地的办案机关了。他们负责押送你回原籍继续司法程序。

接待室里站着三个人,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中间有个穿便服的,三个人并排站在一起。一个女警迎上来,说的是她家乡风味的普通话,带着官府的威严对她宣布,代表当地政府和司法机关前来接管她回户籍所在地,“已经订好下午启程离开深圳的机票,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行李,我们警方可以陪同你回家拿一趟。”

朱锦摇一摇头,她能想像家里已经被抄家得面目全非的情景,还有施一桐的家……那里已经不再是家了。

中间那个穿便服的男人,以为她摇头是拒绝,就走上前,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而后声调和蔼地道,“朱锦,你必须跟我们回去。你妈妈被你炼法轮功的消息刺激得,突发性脑溢血,你现在跟我们回去,或许还能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头顶的天空霹过一个惊雷,还有闪电,把她绑起来,雷劈了又劈,天火在烧她,一寸一寸肌肤都是串骨抓心的痛,母亲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认出来了,这个是当年校园里的那个男孩子,她曾在对方人生履历表里出任过初恋一职,他痴心地爱慕过她好几年,有两三年没有任何联系,他等候过她,当然了,她后来的做法,更是彻底绝了彼此的念头,从此也绝了音讯。那一年在老家,腊月的最后几天,在桥边那片树林里,她和他说了,他们不是一路人。现在,他又从人海里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