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以他为重

“你能懂得我的心吗?他每天早上出门,习以为常地穿上我熨好挂好的衬衣、领带、西裤,我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强作镇定地看手机,手机那头是他愿意说话的女人。他满心渴望离开我,早一步离开家门……你能想像他那张脸上,离开家时,如释重负的表情吗?”罗衣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双手揪住胸口,紧紧地扭住,喘做一团。朱锦痛心地揽著罗衣的头,双手抱紧她,默默地陪着她又一次的崩溃恸哭。她说不出话,也明白说了没有用。唯一能做到的,只有陪伴。把亲爱的女友带回家去。

她拿起罗衣的包,里头潦草地散著证件、钱包、机票,赫然入目的一瓶深紫色褪黑素,这是已经失去睡眠能力的人,不得已用药物来给自己带来片刻安眠。朱锦心里生出无比的痛惜,罗衣已经骨瘦如柴,生气全无,那个每天逼着离婚的人,只是视而不见吗?

她搀起罗衣,走出机场大厅,坐上一辆出租车,往市区去。罗衣一路抽泣著,手软软地握在朱锦的手里,整个人像个无助的孩子。她靠在她的肩膀上,累到极点地,阖眼睡去。却又在濒临睡眠的地方,惊醒过来,恢复意志的那一刻,又开始哭。

“这么多年来,我当他是我的天,依托他,凡事以他为重。为了让他好好念书,所有的家务都是我一个人做完。连他亲自倒一杯水都是稀罕事儿。到如今没想到他会这么对我。”

“邵书宸第一次走过来跟我说话,是我们学校春游,路边开着蔷薇花,我太慌张了,一头就栽倒在路边的河里,太慌张了。河水很暖和,我嘴巴里鼻子里全是水,却只觉得满眼都是蔷薇花,一天一地的蔷薇的颜色。他跳下去,把我从河里捞起来……他一直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当他微笑着,叫我的名字时,那种满满当当的、被幸福当头袭击的窒息感,多少年来遍布在我的生活。只要在他身边,我就别无他求。哪怕只是一件小小的屋子,我在厨房里烧菜,任何时候一回头,就看见他的人,他的背影端坐在桌前,我就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