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

变了心的男人,多么可怕呀,罗衣现在已经不敢出现在丈夫的眼前,他嫌弃她的目光,剧烈的嫌恶里,还带着某种胆怯和无奈,也许正因为这点无可名状的本能的不安,让他不舒服,于是,他面对妻子,就愈发地厌恶。他决意不理她,回避她准备的早餐晚餐,绝不和她同桌吃饭,决意让她在无数回自讨无趣的难堪中,一点点认清现实,逐渐接受他没法和她过日子的现实。而她一次次试图挽回的对谈中,他倒是能说的,滔滔不绝的理由和辩辞,全是在力证,离婚之势,势在必行。他现在完全是在等她开金口,给他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自由,放他一条生路。

离婚吧!还我自由!你到底还要索取什么呢?我面目可憎的准前妻!只要你要的,房子、钱,所有的我愿意给你——除了我的未来时间和我的心灵以外,我承认我愧疚,我伤感,我难过,可是我绝不回头。那么,你肯离婚么?肯给我,以及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给我们一条生路么?

这番告白,是一个尽头。罗衣多少日子按捺著愤怒屈辱,默默点头倾听的贤良姿态,这时候也终于到头了。她大骂着他是个骗子、见异思迁的小人,从桌案上随手抓起一只紫砂茶壶,朝他砸过去,撞在他鼻梁上,跌下来,满地碎片茶叶。邵书晟满面鲜血,衬衣大片茶渍,兀自冷笑,掩面出门,这一个血淋淋的暴力案,更是坐实了娶妻不贤的现实,连理由都不用多找了,罗衣就是现成的一个泼妇,维护的都是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利益,一个不高兴就对丈夫施以暴力。这样的婚姻,这样的相处和沟通方式,好好说着都能施以暴力──还能不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