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哦,那只是说着

“小诗!小诗!”孙明在窗口喊,小诗赶快爬起来,打开窗子,孙明直摆手,让他开门,小诗跑去开了前门,孙明还没进门,就说,“你三天没上课了,我还以为你到新疆去了呢……”小诗说:“你千万不要跟人家说哦,那只是说着玩的。”孙明说:“说着玩的?你家里那么好条件还要到新疆找工作,那我家在街道上,我妈妈糊纸盒子,我不该到苏联去啦!”小诗赶快“嘘”了一声,把孙明迎进自己小屋,自己先坐在床头,用手把枕头边那本南斯拉夫理论家吉拉斯(MilovanDjilas)的《新阶级:共产主义制度分析》藏到里面去,说:“我不想上学了。”孙明哪里知道小诗的心事,笑着说:“哪会呢?”就坐在窗前看小诗的画。小诗又摸了一下枕头下的书。其实,三天来,他一直在偷偷看这本书。志刚悄悄送来后,让小诗指天发誓三遍绝对不泄于外才留下的。这位共产主义的坚定信仰者,铁托的战友和后来的‘异议者’,在为反对国际资产阶级和建立工人新政权的流血斗争中表现得那么坚毅执著,被斯大林的‘第三国际’代表‘护送’到莫斯科后,竟然对共产主义制度和新兴‘无产阶级’做出那样负面的评价,使他感到震惊。

“画得挺好!”孙明学的是国画,不过在校参加的是航模组。孙明夸奖了几句,就说到这两天小诗没到校同学们都很想他,幸好小诗妈妈去说了一下,要不然真把老师和同学急坏了;又说怎么这一向也没听到小诗在广播里的声音了,小诗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就是冬冬也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前天,冬冬来看自己,又提到了丽丽,根本就没说起广播室。冬冬知道小诗的心思早已不在学校了,但她不知道小诗对丽丽感到内疚的真实原因,连小诗现在自己也弄不清楚了,到底是对丽丽内疚了,还是对另一个什么人歉疚了。冬冬说,再过两个月就是‘五四’运动47周年纪念日,学校开展各类宣传活动,各年级都在准备节目,高年级大同学在准备话剧和诗歌朗诵,低年级可能要唱歌,广播组希望小诗回去参加播音……正想呢,孙明说:“现在每天都播送毛主席语录了。”孙明翻了一下小诗桌上的小人书《真假猴王》,如来佛一眼识破六耳猕猴一页,把腿一拍:“哎哟,小诗,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出了件大事!”小诗正蹲地上在百宝箱里往外拿小人书,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