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全世界了

又有人问﹕哪还‘计划’万头猪场干什么?你没有放眼全世界了不是。多养猪,可以支援第三世界人民,大家吃了社会主义中国的猪肉,革命热情高涨,消灭帝国主义,岂不指日可待?

不要钱的饭,谁还不是死撑活撑,撑不到半年,据说粮仓就见底了。我所在的广东农村,一年三熟(两造水稻,一造小麦),尤其是粤北山区,农民习惯于开荒种植杂粮,如果不是特大的天灾人祸,闹饥荒并不容易。但是,从八月以后,全省官民人等,用现代话说,士工、农、兵、学、商,各行各业,男女老少,病、弱、伤、残,更包括汉、回、满、黎、瑶、苗、壮各族,全在省委书记陶铸统一号令之下,大办‘粮食’,大办‘人民公社’,大办‘公共食堂’,大办‘钢铁’,大灭‘四害’(麻雀、老鼠、苍蝇、蟑螂),大唱‘民歌’,全都成了现代‘风流人物’。

这样‘风流’的日子,过得陶书记和他手下大大小小的书记们,得意忘形,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到了第二年的春末夏初,俗称‘春荒’期,突然各地告急﹕公共食堂开不出饭来了!

在此之前,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广东省分会领导人罗翼群,在省委召开的一次‘民主党派’负责人座谈会上,曾经提出忠告﹕照目前(公共食堂)这样吃法,恐怕农民要饿肚子。陶书记正在‘风流’兴高彩烈之际,听了这句‘忠言’,不单觉得‘逆耳’,更大动肝火,把个‘民主党派’的大头头罗翼群,交给全省官民人等,对他所谓的‘农民饿死边缘论’,因言及人,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大批判。

到了九月一日,全国突然实行‘统一粮票’制。无论商店、饭店、小食摊,一律凭粮票供应粮食制品。就是说,无论官民人等,凡购买粮食及各种粮食制品,既要付等价的钞票,还必须付等量的粮票。当时市井间流传着几句京戏‘玉堂春起解’(经妙手改写)的唱段,唱词如后﹕‘苏三想吃馄饨面,可惜身上没有钱。哪一位君子行个方便,我出粮票你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