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林随风摆舞

机场的玻璃墙外,是白亮的南亚的灼热光芒,阳光如瀑,远远近近的芭蕉林随风摆舞,蓝天下全是浩荡的热风在吹,远远近近的高速路上车流不息。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北京的冬天,大风吹拂,从圆明园到清华西门的那一条路,她常常走那条路去罗衣租的那间四合院里的小屋,冬天的夜晚,邵书晟送她坐车,路灯光照着洁白的寒风刺骨的马路,路边简陋的北方面馆,厚厚的棉布门帘,雪亮的灯火和热气,那一种寒冷的北方市井。他走在她身边,不说话,然而,是周到而温情的南方男子。还有,和罗衣围炉烤馒头片烤栗子,那间暖暖的有着铁皮炉的屋子,他在书桌前,努力温书的情景……邵书晟记得这些往事么?

还有,那年夏夜里,遥远的西单婚纱店,她自己对新娘子的那句酸溜溜的诅咒: 一生太长,你运气太好,且不知下半场呢——如今可不是让她咒成了?

“实在是——想不到——你们是这么好的一对。听你说这些,我觉得你是不是恶作剧寻开心,等你下一个时刻给我揭底牌。若是全世界毁灭,我也觉得上帝会留你们活下来,当下一次人类的亚当和夏娃。要说他会离开你,我实在是如听天书。”

罗衣双手掩面,然而,满面的泪还是顺着指缝落下,她倒在朱锦的怀里,她感激朱锦的这些回忆,这些回忆是她的来时路——不是当局者,根本体会不到那种寒彻骨的伤痛和心碎。